在很多科幻电影中,经常会出现这一类设定,一个肉体将死的人,可以把意识上传到超级电脑中,然后再通过全息影像或其他机器设备来实现信息的输出。现实中的人,就可以借此进行人机互动,面对面交流。而今天,人工智能正飞速进步,科幻作品中的“脑洞”或很快成为现实。虽然不可能一步到位,但这第一步已经实打实地迈出来了。
过去几个月,B站掀起了一场AI翻唱热潮。凭借AI技术分身,陈奕迅、周杰伦、孙燕姿等歌手纷纷发表“新歌”。只不过这些“新歌”是借助AI技术、翻唱其他歌手的成名歌曲。其中“AI孙燕姿”成为顶流,每天都有十数首“新作”面世,目前已拥有超过1000首翻唱作品,数量远远超出孙燕姿本人出道23年的作品总和。其中翻唱周杰伦的《发如雪》播放量已达222万,《爱在西元前》播放量也达到162万。
有人认为,虽然AI孙燕姿的歌曲刚听时还原度很高,但多听几遍还是能够发现缺少其本人在歌曲中释放的感情、情绪及生命力。并进一步认为,AI技术可以复刻阶段性的数据,进行演算,但依然无法复制人类在成长历程中沉淀的创造力、个性、思维能力等特质。
这个说法也许有一定道理,但我自己去听了一下,感觉如果不是专业人士,一般人很难做出分辨。即便是专业人士,如果严格做“双盲测试”的话,恐怕也未必能准确分辨出来。认为AI孙燕姿的声音缺乏情绪和生命力,很可能是一种在已知条件下的心理暗示。如果在完全未知条件下未必真能听出其中的感情和情绪。更何况,AI最善于学习,如果你指出“她”的歌声缺乏感情,好了下次“她”在声线上给加上“感情”即可。
也有很多人认为“AI孙燕姿”存在潜在的侵权等法律风险,这个问题随着孙燕姿本人的回复而烟消云散,不再是个问题。5月22日,孙燕姿本人以一篇《我的AI》,发表了她对“AI孙燕姿”的看法。她承认技术的大趋势,“讽刺的是,人类无法超越它已指日可待。这种新技术将能够大量炮制每个人所需的一切。无论你多么小众、多么反常或者精神多么错乱。你并不特别,你已经是可预测的,而且不幸你也是可定制的。”
她还调侃自己成为一名冷门歌手的事实,同时表达了自己对AI的担忧,“之前我们一直坚信,思想或观点的形成是机器无法复制的任务,这超过了它们的能力范围,但现在它却赫然耸现并将威胁到成千上万个由人类创作的工作,比如法律、医学、会计等行业,以及目前我们正在谈论的,唱歌。”
孙燕姿的回应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除了简单凝练的笔触外,还跟她豁达的态度有关,并没有对可能存在的法律问题表达看法,实际上等于给了创作者更大的发挥空间。
AI孙燕姿是对声音的替换,实际上AI作图、AI换脸也已经相当厉害,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。而文字处理方面,随着ChatGPT的快速迭代,其学习能力之快令人咋舌。把一篇论文、一本书“投喂”给ChatGPT,它很快就可以掌握其中内容,并以自然语言的形式和你进行交流探讨。你可以不断向它发问,直到你认为掌握了某个知识点。
可以说,这不仅仅是ChatGPT的学习能力问题,它还提高了人类的学习能力,更是会彻底颠覆人类现有的学习方式。随着ChatGPT的普及,如果一个老师的讲课还没有ChatGPT精彩、细致,那么这个老师存在的意义就值得怀疑,人们为其付费的意愿也将会下降。
另外更重要的是,如果一个人的主要思想能够用文字“投喂”给AI,还能再以自然语言的形式进行输出,同时AI对声音和图像进行模仿和替换。这几项技术融合在一起,未来的“数字人”成为现实世界某个人的“映射”或者“备份”。
人类作为碳基生命的代表,注定无法永生,但是如果某个人的主要思想、声音和图像却可以借助“硅基生命”得以再现,这何尝不是另一种“永生”。面对面地跟孔子讨论《论语》,跟柏拉图辩论《理想国》,跟贝多芬合奏交响曲,这或都不再是单纯的幻想。
今天,“数字人”更多的还是在帮助商家扩展业务。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,拥有一个和自己有关的“数字人”,将成为一个新的时尚,“数字人”定制也会成为一块新的市场。
不过在此之前,就像孙燕姿首先要成为孙燕姿,你首先要有自己的思想或作品,才能投喂给AI,然后才能定制一个“特别的你”。所以无论AI怎么发展,你还是首先要成为“你自己”,让“数字人”的模仿有迹可循。人永远都应该走在机器前面。
(作者系经济学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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